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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柯达的破产重组谈企业创新  

2011-10-04 16:18: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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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一家原本有市场领导地位的大型企业,急速殒落,瑞典人有自己的专门名词,叫作「 Facit Disease」。

Facit是一家成立于 20年代的瑞典企业,生产机械计算器。 30年代发明了第一部 10位数字计算器,二次大战后急速发展,产品卖到全世界,一度是瑞典人在科技产业的骄傲,直至电子计算器 60年代面世、 70年代初横扫市场。

Facit的机械计算器,如今在拍卖网站仍然颇为抢手,那些精密的 Cogwheels部件,很多人为之着迷。但它早于 73年被低价收购,死因是没有意识到电子计算器是 Disruptive Innovations(破坏性创新),安于自己一直赚大钱的旧世代技术。 Facit曾经在 60年代尾,半心半意开发电子计算器和计算机产品,但因为赚不到钱,选择退出市场,回到自己的安全港中。当日本电子计算器在 70年代初倾销全世界, Facit产品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市场上消失。

Facit可以说是数码年代(电子计算器的运算逻辑就是计算机的基础)的第一代阵亡者。 40年后有一家更大的公司患上 Facit Disease,它是柯达公司。

曾是杜琼斯指数成份股的柯达,上周突然提取 1.6亿美元银行贷款额度,又委聘擅于破产重组的律师行为顾问,触发这家美国百年老店股价大幅插水逾五成。这家知名企业的滑落过程,触目惊心,股价比 90年代高峯时跌去 99%,员工数目减少八成, 2007年后从未获利。尽管公司澄清并无申请破产保护的意图,但仅余2亿美元市值的清盘价,已反映市场的裁决。

柯达被数码储存技术摧毁,过程持续十多年,比 Facit稍好一些,因为对于数码技术的潜在冲击,柯达管理层当年不至于完全视而不见。柯达在 90年代是其中一家最先开发和推出数码相机的企业,但事后孔明,我们都知道柯达仍然低估了数码技术对其核心业务的毁灭性打击,在数码产品开发上,与 Facit一样,船头贼船尾又怕鬼,惟恐投资过大回报不佳,又怕损害了原来业务,未够进取和投入。它同期反而耗费人力和金钱,发展制药和电池业。

市场调查误导企业

很多破坏性创造面世时都甚粗糙,缺点多多产质量素差,不像可挑战原来雄霸市场的产品或服务。这也给企业管理层很强理由,安守原来赚大钱的产品线。

早期的数码相机解像度低,而且非常耗电,相片质素无法与菲林冲晒相比。柯达管理层当时对于自己公司累积数十年经验,千锤百炼得来的菲林生产和冲晒技术,仍然非常自豪,充满信心,深信只有小数低端的业余人士,才会改用数码产品,对于稍为要求的客户,菲林仍然是不二之选。

我可以想象,柯达管理层当时确实是以客户需要为念,致力为客户提供最好的产品选择,因为市场调查会告诉他们,大部份客户都不愿意舍弃菲林相片。但面对 Disruptive Innovations,市场调查只会误导企业,因为消费者还未知道自己原来有此需要。

有一家企业,从不倚赖市场调查开发新产品,甚至刻意不进行市场调查,直接要求开发人员交出最好的产品设计,从而挖掘出新的市场需求。它的 Disruptive Innovations,一次又一次颠覆了整个市场生态,让多家一线企业像柯达一样,为适应新局面而苦苦挣扎。

对,这个 Disruptive Innovator,又是苹果。

1997年,是苹果和柯达两家公司的分水岭。那年,柯达股价涨至顶峯,市值近 300亿美元,却也是衰落之路起点。苹果股价则跌至谷底,市值及不上柯达的 1/10。也是 1997年,乔布斯( Steve Jobs)重返苹果。数码年代从此不再一样。

我告诉你有一件电子消费产品热卖 30年,而 30年来这件产品的外形和功能基本上没变过,你相信吗?你试吓今日攞部 Walkman 10多年前的水壶手机上街,人家还会以为你是傻的。今年 9月, HP 12C计算器庆祝 30岁生日, 30年来 HP从未中断 12C的生产,据闻 12C 30年来每年都赚钱。

最近收拾房子,找到 10多年前的 Palm Pilot和旧款 Blackberry,勾起无限回忆,唔知点处置。在一大堆过气电子产品面前,我骄傲地仍在使用伴随我 25年的 12C。电子产品今时今日生存之道是不停地变,多一两个功能,又推出新一代,一两年转几次型号,转到消费者头晕眼花。 12C成功之处是它的不变, 30年来外表如一,是电子产品中的恐龙,是生龙活虎的恐龙。

12C储存数据的功能也欠奉,因此 CFA考生准许带 12C去考试。以今日的眼光, 12C的外形老土,功能落后,但 12C用家却举脚反对,认为它外形「经典」,功能「够用」。一件电子产品随时有 1万个功能,用家只用到 10个,有甚么意思,「够用」最是美丽。

「够用」最是美丽

我最满意 12C是它够,开会时有人想借部计算器用,借出 12C时要挑衅的加一句:「你是否真的懂得用的?」借机者以为你开玩笑,计算器都不懂用怎料原来真的不懂得怎样使用,因为 12C采用一种叫「Reverse Polish Notion」的键入法,不详细解释,总之跟普通计算器不同。

12C代表一种身份──够老。年轻人是应该不认识 12C的,这是上一代的产品。人老了对旧事物多了一份感情,但对 Walkman Palm Pilot这些昔日玩物不可能再有感情,并慨叹电子产品寿命这么短暂,用家的感情这么易变。就只有 12C,它静静地站在一旁,从不喧哗,从不抢镜,具尊严地看着其他电子产品来来去去。 12C Happy Birthday


by Armen Levitt

作者注:原文为外文写作。为便于网友阅读及普及经济学,现特将本文改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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