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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政治怪兽是核电危机的根源之一  

2011-04-10 17:51: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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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战以来,日本的口碑几乎从未像现在那样好过。就连韩国的报纸也在大肆赞扬普通日本群众在险恶环境中所体现的自律精神。韩国人向来与日本人不谐,如此赞誉着实非同小可。

不过,对于日本官员,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外国观察者、救援队、记者以及政府发言人纷纷抱怨日本政府缺乏透明度,可靠性更是无从谈起——他们所指的是在3月11日袭击日本东北部的大地震及其后续灾难中日本政府的官方信息发布。现在看起来,不少严重问题并没有被曝光,而是被故意瞒报或淡化。

更严重的是,没人知道谁应该对什么事负责。有时候,看上去似乎日本政府自己也在被东京电力公司糊弄。东电公司的核电机组正在向土壤、海洋和天空泄露发射性物质。而日本首相菅直人还需要向东电公司高管提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连菅直人都在云里雾里,其他人也就可想而知了。事实上,日本的权势官僚——往常他们总是显得对自己在干什么有着清醒认识——似乎与民选政客一样手足无措。

在外国人看来,拜独特文化所赐,日本的一切都与众不同。这一认识不可谓大谬。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潜台词。通常日本官员总是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万一事情不妙,自己可以推脱责任——这是权势人物的通病。但在解读过程中,有的模棱两可的语句意义会发生改变。当日本官员说其将“认真考虑”某些事情的时候,他的意思其实是否定。这一点往往被误解。

不过,在这次地震和海啸引起的灾难中,文化差异还不足以解释日本官方反应失当。事实上,日本人民自身对政府的批评一点也不比外国人温和,日本政客的倒霉以及东电公司高管的逃避责任和虚与委蛇受到了国内和国外两方面的猛烈抨击。

由于东电公司和日本政府在隐瞒核设施危险漏洞方面的不良记录,不少人对前两者失去了信任,以至于离开相对安全的东京溜之大吉。2002年的一项调查显示东电公司曾向政府上报错误的数据,隐瞒事故,对出现的裂缝只字不提。

公众对日本官僚作风信任尽失令人担忧,因为这可能造成民主的崩溃。但这也可能会推动必要的改革。尽管政府体系可能带有一定的传统成分,但日本的问题是体系问题,不是文化问题。

长期以来,日本政府一直是家长式作风,行政体系既复杂又含糊。在战争时期,天皇是理论上的无所不能的君主,但在现实中并没有多少权力。但日本也不存在独裁者。决策在官僚、朝臣、政客和军方之间波诡云谲的谈判和看不见的对峙间作出,国内和国外压力也起到一定作用,有些决策相当暴力。

战后政治秩序虽然不再好战,却依然波诡云谲,官僚控制囊中羞涩和信息不足的政客如同摆布傀儡;政客和大财阀沆瀣一气,把持着地区级别的政治献金;而财阀又反过来与官僚相互勾结。在日本赶超西方、政府及产业资源被集中用于刺激经济增长时,这一体系运转良好。

事实上,很多西方人羡慕日本的这一模式。在他们眼里,西方充斥着自私自利的游说、惹人讨厌的工会和爱管闲事的政客,实在难以忍受。这些西方人如今往往钟情于中国的家长式政治体系——像日本一样不透明、一样模糊。

但东电公司如今的问题正是拜这一体系所赐。紧密勾结官僚和公司高管小团体确保了一个在刺激经济增长方面起到关键作用的电力公司不会被严格的监管和政治审查所阻碍。政府官员和公司界之间的舒适关系——东电公司仅是其中一例——可以从大量退休官僚接受原先有自己监管的公司的董事会职位中一窥端倪。

不少日本人并非不了解这些弊端——这正是他们2009年将选票投给菅直人的民主党的原因。民主党的上台宣告保守的自民党对日本政坛长达半个世纪的实际垄断寿终正寝。民主党信誓旦旦的目标中,有一条就是增加政治体系的透明度:减少官僚的隐权力,增加民选政客的责任。

因此,这次地震及其后果将是潜在的转折点。如果日本相对缺乏经验的政府成为万事不如意的替罪羊,那么民众可能会期待重回波诡云谲的家长制老路。另一方面,如果足够多的群众认识到老路正是问题之所在而非解决之道,那么政治改革胜机尚存。

这也是尚存于日本今日阴云密布的天空中的一缕阳光。


by Armen Levitt

作者注:原文为外文写作。为便于网友阅读及普及经济学,现特将本文改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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