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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债务  

2011-03-05 19:03: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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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考虑提高自己设定的债务上限,由是我们可以好好想想为何美国的公债水平会如此之高,以及这样的公债水平意味着什么。随着茶党的崛起,共和党可能会强力反对提高债务上限,但最后他们会妥协,因为,且不说其他因素,用债务融资的战争(比如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要比现收现付的战争(选民用税金支持战争)更能令人接受。

事实上,美国在债务上的激烈争论反映了一条普遍真理:自古以来,战争就是一柄双刃剑。人类社会的互相杀戮和蹂躏比最险恶的自然灾害还要令人发指。但战争也有有利的一面,因为在打仗在使人口流动起来的同时也政治流动了起来。

历史表明,战争能够增加军力提供者的话语权。古雅典之所以能成为“民主国家”——即,政府由民选产生——就是因为克里斯提尼率领一大群由渔民和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颠覆了斯巴达扶持的寡头统治。为他们的政治自由提供保障的是雅典抵抗波斯人和其他敌人的劳动密集型海军。

在罗马,公元前5世纪发生的军队静坐罢工为下层民众开启了参政之门。在中世纪早期的北欧和瑞士阿尔卑斯地区,各行政区决策者一般也都由普通武士充当。

接着,骑士们将中世纪欧洲的政治权力转交到了有钱人手里,因为他们买得起马匹,也养得起马上的人。但到了15~16世纪,大军团卷土重来,权柄频繁转手。1568年,荷兰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爆发了漫长的战争,结果地方武装逐渐控制了荷兰。17世纪晚期,在西班牙的威胁消失后,他们又失去了权力。

直到那时,欧洲君主们要想打仗,还得先召开筹资大会,讨论战争的目的和开支。而18世纪和英国进行的“革命”战争最终保证了美国宪法的民主原则,也提出了更广泛的特许权。拿破仑的军队经受了法国大革命的政治洗礼,时不时地会来两次反动员,助长了1830年和1848年的欧洲革命。

现代民主国家是普选和产权的结合,看起来特别像多个世纪以来宪政化国家间军事竞争的妥协,其中普罗大众出人,资产阶级出钱出军备。这使民主国家打胜仗的可能性高于非民主国家,因为一旦打仗,民主国家的社会流动更彻底,而且承担战争成本的公民手里握有选举权,能阻止政客发动鲁莽和徒劳的战争。

但是,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不断扩大的战争有所不同。两场战争花费之和已经超过了漫长的越战,但并未引起公众的警醒,也没有哪个美国政客为此付出了政治代价。事实上,美国年轻一代根本不关心美军的海外行动。

越战掀起了美国民众的反战狂潮,而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连个小涟漪都没有激起。是什么造成了两者鲜明的反差?

从一定程度上讲,可能是对恐怖主义的担心抵消了美国领导人的政治责任。但八成美国人认为恐怖袭击不会再放生了,且许多选民相信卷入阿富汗和伊拉克只能增加,而不能降低恐怖主义对美国的威胁。

更有可能的是,美国人之所以不关心阿富汗和伊拉克,是因为战争成本并没有摊到普通公民头上。一方面,技术密集型战争已不再需要大量士兵,这使得美军伤亡人数大减。志愿兵——包括很多非美国公民——和雇佣兵的大量使用进一步削弱了选民关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理由。

另一方面,美国是用债务来支付这两场战争的费用的。在二战时期,政府也发行过战争债券,但同时也征收了美国历史上首次普通收入税。这项税收使美国政府收入从1941年的87亿美元增加到1945年的450亿美元。但这样的税收对于一场反动战争来说是不可能的。为了给今日的两场战争融资,美国政府不但没有增税,实际上还大大地减税了。布什在2001年和2003年两次减税,最近减税期限又被延长到2012年。

2009年,美国预算赤字已攀升至GDP的10%,这是因为衰退期支出增加、税收减少所致。公债总规模,也就是每年赤字的累加额,将在2011年超过GDP的100%,而在20世纪70年代晚期,只有GDP的40%。

反周期支出和税收政策被专家和纳税人广泛接受,但用赤字为战争买单一直被视为是无效的经济刺激。然而,这么做能为美国政府换取政治时间,继续进行反动的昂贵战争而不用接受国内选民的质询。美国政府拥有非常友好的国际债券市场环境,这降低了它的增税需要。目前美国国债规模为14万亿美元,其中近三分之一为外国政府持有。

美国公债规模是否可持续?要回答这个问题还需假以时日。不过,我们已经知道,到目前为止,政府在需要人力和资本进行战争时,必须先经过越来越严格的政治监督。美国失去了民主社会最有效的反动战争制动器,这样会使它自己更容易陷入不得人心的对外战争泥淖。


by Armen Levitt

作者注:原文为外文写作。为便于网友阅读及普及经济学,现特将本文改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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