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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元不能承受的重  

2010-12-11 12:18: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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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欧元区-IMF联合援助计划挽救了希腊。很显然,这一举措只换得了暂时的平静。现在,另一只鞋子已然落下。随着爱尔兰的麻烦冲破国界,蔓延至葡萄牙、西班牙甚至意大利,整个欧洲货币联盟的前途需要重新掂量。

我并不是欧元怀疑派,因此并不愿意说这样的话。马丁·费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认为欧洲并非天然货币区,但我对此并不苟同。我认为,欧洲在下很大一盘棋,在经济一体化过程中进行政治制度建设才是——过去是,现在依然是——重中之重,而货币联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欧洲的不幸在于一体化进程进行到半途突然遇到了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欧元区的一体化程度一方面已足以使创伤跨越国界,在国与国之间蔓延;另一方面又尚未到达足以产生能够处理危机的制度的程度。

想象一下,如果德克萨斯、佛罗里达或是加利福尼亚的银行因贷款决策失误而岌岌可危时会发生什么。如果这些银行仅仅是缺乏流动性,那么美联储将时刻准备着担起最后贷款人之责。如果它们已经资不抵债,那么它们将被允许倒闭,或是由联邦当局接管,同时由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保护储户的利益。

如果选择走破产程序,那么联邦法律和法庭早已准备就绪,将有条不紊地对各债权人进行偿付,所有这一切均无需顾虑州界问题。不管结果如何,私人债务不会由州政府(但会由联邦政府,如果需要的话)兜底,也不会威胁州级公共财政。

相应地,州政府也无权废除本州银行与外州债权人之间的合约。有了联邦政府的援助,它们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因此,即使陷入了金融危机,银行和非金融企业只要资产负债表状况良好,依然能够借到钱,不会受州政府“主权风险”影响。

同时,联邦政府可以通过转移支付和减税来补偿该州收入的下降。境况不佳的工人也可以自由迁徙到经济表现强劲的州,不必担心任何语言差异和文化冲击。所有这些都可以自动发生,无需经历州与联邦间长时间相互扯皮的协商或是IMF的协助,也不会对作为政治-经济联合体的美国构成威胁。

因此,欧洲问题的本质并非西班牙或爱尔兰过度借贷,也不是西班牙和爱尔兰的债务中有太多部分记在欧洲其他国家的银行账目上。说到底,谁会去关心佛罗里达州的经常项目赤字?谁会去关心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欧洲问题的本质是没能建立起金融市场一体化所要求的联盟级别的制度。

这反映出欧洲缺乏中央政治制度的现状。我们可以从欧盟几十年来的历史中吸取不少教益:首先,金融一体化要求消除各国货币间的波动性;其次,根除汇率风险要求货币的统一;最后,如今的现状表明,要想在民主国家间建立货币联盟,就必须先建立政治联盟。

不难预料,政治联盟的建设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指责欧洲政客缺乏领导才能。但我们不能低估欧洲各国政府肩头的重担。

事实上,与当今欧洲最相似的正是美国建设联邦共和国的历史历程。美国人民长期争取“州权”、甚至不惜为此发动内战的历史表明,要在自治实体之上建立政治联盟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轻松速成的事情。

各国都不愿交出主权,此乃人之常情。更糟糕的是,经济联盟本身亦可能煽起民族主义之火,令政治一体化进程平添险阻。民族主义可能成为各国制度之重负(欧洲福利国家所承受的压力便是明证),可能引起排外情绪(看看最近风起云涌的反移民党派吧),还可能使外源性金融危机风险和成本暴增(现状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欧元区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爱尔兰和南欧各国必须削减债务负担并大幅提高竞争力。要在不脱离欧元区的前提下实现这两大目标很难。

对希腊和爱尔兰的援助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并不能消除债务,也未能阻止危机的传染。此外,援助计划所开出的药方——财政紧缩——会延缓经济复苏。指望结构改革和劳动市场改革马上刺激经济增长也是痴人说梦。因此,债务重组已成不可避免之势。

即便德国和其他债权国默许债务国进行重组——不是如德国总理默克尔要求般自2013年开始,而是从现在就开始——要重塑竞争力也面临着其他困难。所有赤字国均存在这一问题,但南欧国家尤重。和德国同处一个货币区将使这些国家在未来多年内经历通缩、高失业和国内政治动荡。在这个当口,退出欧元区或许是唯一现实的复苏良策。

欧元区未必非永久性解体不可。欧洲各国可以重新结盟,在满足财政、监管和政策先决条件下建立一个更加牢靠的联盟。现在,欧元区已经走到了三岔口。和平分手要比经受多年经济衰退和政治纷争强得多。


作者注:原文为外文写作。为便于网友阅读及普及经济学,现特将本文改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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